
香港沃土發展社.內地辦事處教育幹事石遠福 2007年10月
龍春娥老師生於1970年,今年38歲。現於保靖縣水田鄉夯相村的村小任代課老師。
十多年的歲月,成就了一位刻苦耐勞的優秀山村老師……
龍春娥在1991年高中畢業,由於當時家庭生活十分困難,父母的負擔重大,除了春娥還有三個弟妹正在求學中,加上她幼年時曾因生病打針,誤傷了坐骨神經,造成左腿萎縮性的永久殘疾。
按當時高校的體檢要求,升學也沒有多大的希望,於是她就放棄了繼續讀書的心願。正當她心灰意冷的時候(91年秋),學區領導上門請她在龍潭本村小學代課,她對教師工作的熱忱,使她欣然答應。
她一來到學校,走進教室,看到孩子們一個個活潑可愛的小臉,一雙雙求知若渴的眼神,深深打動了她的心靈。激情的她暗下決心,再苦也要把自己所學到的知識奉獻給山村的孩子們。
在教學中,她以奉獻山村為動力,備課時認真鑽研教材以及教學方面的參考資料,特別是一些優秀教師的教案範例。再接合課文裡的知識和掌握實際的情況,在講課時便能運用自如。對於一些趕不上學習進度的學生,她堅持課堂內外輔導。
皇天不負有心人,在每年的學區統考裡,她所代的班級成績都在全學區17所學校中名列前5-7名。雖然,當時的代課老師每月只拿80元的代課費,可她對教育事業熱愛的心充實了她,讓她默默地甘為人梯,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,走出這個山旮旯;帶著一個又一個的希望,追尋更遠大的理想。
龍老師覺得自己的一生也很充實,感到十分自豪,待遇低也樂在其中。龍老師就在龍潭村小苦苦耕耘了10年之久,從一個十八歲剛走出校門的女孩,長成了二十九歲的成熟姑娘。
其後她被調進夯相小學任教,但於兩年後因教育改革的種種原因而被解聘。她於是也兩袖清風地回家,和攜手人生的丈夫在中心鎮上開了一間小縫紉店。此時,她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。而她丈夫也是一個殘疾人──聾子。在兩夫婦都是殘疾人的家庭裡,其生活的艱辛、窘迫,是不言而喻的了。
她的兩個孩子都在求學中,他們的學習需要輔導,生活需要照顧,還有一個逾八旬的公公。而丈夫雖然學得一門裁剪的手藝,賴以為生,但因殘疾所限,收入極其微薄。為了生計,他們一邊苦苦經營縫衣店,一邊耕種一畝多點的責任田。
她也萬料不到去年(2006年2月)學區領導再度請她回夯相村小代課。既高興又感到萬般無奈及有苦難言的她說:「兩個孩子怎麼辦呢?日常生計誰來幫忙?一切全靠孩子爸爸,他能行嗎?他畢竟是一個一點聲音也聽不到的人呀!就連平時孩子的穿衣、吃飯、睡覺都料理不好啊…」
可是在學區領導、夯相村書記上門聘請,以及學生家長的再三請求和盼望下,她最終放棄自己的小家,克服重重困難,揮著熱淚,再次去夯相村小代課。
她和學區領導及夯相村書記說過這樣的話:「你們這樣的鼓勵與信任,我萬分感謝,可我自己並沒有特別的教學方法,只能憑著我不算豐富的教學經驗和一顆真誠的心,認真去為我們山村的孩子再作一點貢獻吧!」
她踏著崎嶇的山路,翻越群山,長途跋涉三個多小時來到一個叫龍潭坡的大山頂上,往下一看,半山坡的綠林叢中,隱藏著幾十戶人家,形成一個小小的山村─ 夯相。
學校就座落在村裡,也再次看見曾工作過兩年的學校。她的心情萬分高興,身不由己地加快了腳步。她所愛的這所村小歷史悠久,也曾出了數名教師,有的曾進過縣級機關。
夯相村從人文景觀或自然景觀來看,也算是一個美好的地方。但美中不足的是改革開放已近三十年的今天,這裡還是處於落後狀態,仍然是一個交通不便的村落。外地教師都不願來這裡任教,有的雖然來了,但是呆了一兩個學期就再也不回來了。因此,學區領導唯有聘請本地的代課老師任教。再者這所學校設在夯相村,但也便利了附近的夯龍、仁大及排沙數個自然村的孩子讀書,使他們的父母能安心耕種。
可是這幾年的改革開放,合鄉併鎮,合校併校,與及建立寄宿制學校,使3-4年級學生要到十多公里外的中心鎮完小就讀。這所學校原有一個本地的公辦教師也就因學生人數減少而退休了,一群學前至小二的孩子也就沒有老師了。學區其後也曾派過一兩個青年外公辦教師,但是呆了一個學期已經萌生退意,一兩個星期打一次報告,堅決要求調離,有的竟以辦理停薪留職要外出打工的要脅,最終還是調走了。但學校一日不能沒老師,學生一日不能沒知識!
龍春娥老師也就重新出發回到夯相代課,教一、二年級複式班。她是在前任代課老師期末考試後接任的。她發現學生成績特別差,令她的心涼透了。更令她束手無策的是,那時候已是一年級第二學期了,許多學生還不會拿筆寫字。
她說:「我幾乎要哭出聲來,要我怎樣去傳授新的知識?真想一走了之,可又不忍心扔下這些可愛的孩子。」於是,她恨下決心,在課堂內一個個的手把手的教寫字及數字,邊複習邊上新課。就這樣一直堅持著,皇天終不負有心人,到了期終考試的人平均接近60分。全學區7所學校由排名最後上升到前5名,看到這樣的成績,她說,「自己也感到特別欣慰。」
更令她鼓舞的是,本學期(0708年)9月1日開學,學生人數也增加了,在原有17人的基礎上增加到38人,原來在外地寄讀的學生也轉學回來了,甚至有些不足齡的孩子的家長也願意送他們上學。
龍老師說:「看到這些情景更激發我的信心和熱情,但是我說一句真話,從事教學複式班的老師是非常辛苦的,在一個課堂裡必須完成每個學年級規定的課程,也就說要付出雙倍的工作量,確實不是一件易事。而工資待遇還不如一個同等教齡公辦教師的三分之一,僅僅每月500元,可是我要為山村孩子少出幾個文盲,多出幾個人材,我要克服它!」
她的家庭負擔大,又加上工資偏低,再單獨在外生活真的沒法開銷,只有寄宿在離校1公里多遠的龍潭村外婆家。幸好龍潭村小早併入夯相村。龍老師每天早出晚歸,和孩子們有說有笑的一起爬上爬下,每天回去至少要走一個多小時的山澗小路。她說:「5點多鐘就必須起來煮飯,8點鐘到校。」
在大雪紛飛的冬天,對她左腳殘疾的人來說,每走一步都是十分困難的。而在這艱難而惡劣的環境裡,看到一些龍潭村的六七歲的孩子,也不免的要老師扶的扶、背的背。有一個不滿6歲的孩子,身體特別瘦小,下雨下雪的時候,老師每次都要扶她背她。
有一次,放學回家,正遇到鴻毛大雪,她背著這個孩子在雪積厚厚的山路上一步步地往上爬,一不小心,二人滾成一團,孩子哭喊:「老師,你別背了,我自己走吧!」在這樣的日子裡和孩子們就不知摔了多少跤,跌了多少次。在一人一村的村小當老師,真的既當老師也當慈母,這已不是什麼新鮮的話題。家長將一個乳臭未乾,稚氣未脫的孩子送到老師手中,老師一方面要傳授學問,一面要照料他們的生活,如扣衣服、繫鞋帶,惡劣天氣要迎來送去……。這都是她司空見慣的事情。另外,她還說:「在山村教學的老師還有一個『最大的難處』,如果學生在校生病了,或者課間活動傷著了,這裡的自然村居住分散,通知學生家長或背著學生尋醫找藥非常不方便。」
她說:「有一次石平同學不小心把火爐砸到石英同學的頭頂上去了,鮮血直流面頰,衣服全沾滿了血跡。她急忙背著她跑去村醫家。她一個左腳殘廢的婦女,背一個近30-40斤的孩子,在那不平的山路忽上忽下地跑,非常艱難。當她把石英同學背到村醫家,已是滿頭大汗,她把石英同學放下後,汗珠還大顆大顆往下掉。此時她不顧自己一切,又急忙跑去通知石英的家長找錢去村醫室給石英及時治療。
當她跑到石英家時,石英的爸爸又不在家,只有她的媽媽在家,身上沒錢而慌亂不已。時間又緊迫,毫不由人多想,她倆又急忙跑去村醫室,到那裡先墊付醫藥費自然就落在龍老師身上。
龍老師說:要當好一名教師,確實艱難呀!如排沙村的孩子上學、放學,要過幾道溪水,在春雨連綿的春天,溪水漲潮,每次接送已是習以為常的事了。……一個人有時忙也忙不過來呀。
龍老師十多年的教學生涯,一幕幕動人的事跡,會永遠銘記在山村民眾每個人的心中;她為山村的教育事業付出無私的奉獻,山村村民也永遠不會忘記的。
「只要山村孩子需要我,學區領導信任我,我願站在這三尺的講台邊,發出我的光和熱,像春蠶一樣把絲吐盡。」
2007年11月30日星期五
記貧困山村一位代課老師龍春娥的事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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